被合作方报案合同诈骗，公安叫去问话，去之前先定三件事
摘要
合作方把合同纠纷报成了合同诈骗，公安打来电话，让你某天上午过去说明情况，人还没被带走。多数老板这时候最想做的是把来龙去脉一次讲清，越详细越好。这个阶段真正决定走向的，不是你有理没理，而是第一次问话里你把每件事说成了什么性质。 笔录一旦签字，后面所有解释都要围着它转，中途改口比一开始说错更难处理。进门前真正要定的只有三件事：谁到场、带哪些材料、说到哪一层。这篇把公安第一次找过来的几种形式、进门前必须定下的三件事、现场哪几句话答错补不回来、退款时点怎么选、公司那头同步要做什么，一件一件拆开，也用三起案件的走向作对照。第一次问话是定调子，不是解释会。
一、公安第一次找过来，形式不同，你走进去的身份也不同
（一）电话通知和上门带人，差别落在哪
电话通知多数还有余地，上门带人通常已经走了程序。
电话通知有三种可能：叫你去补充材料、以证人身份了解情况、以犯罪嫌疑人身份接受讯问。三种身份对应三套权利，进门前必须先问清一句话：我这次以什么身份过来，需不需要带材料。
上门这一侧分两种：
- 出示传唤证，把你带到指定地点，这是传唤，不是拘留。
- 出示拘留证，人当场被带走，这一种已经进入强制措施。
看到哪一张纸，就知道自己站在哪一级台阶上，这一步不要靠猜。
（二）询问和讯问，一字之差，位置完全不同
询问针对证人，讯问针对犯罪嫌疑人，笔录抬头的两个字决定后面怎么走。
两者的地点与时长要求不一样：询问证人可以在现场、单位、住处或者你提出的地点进行；传唤、拘传的时间一般不超过十二小时，案情特别重大、复杂，需要采取拘留逮捕措施的，不超过二十四小时。
进门先看三处：
- 笔录抬头的身份栏写的是证人还是犯罪嫌疑人。
- 有没有出示工作证件，有没有告知权利义务。
- 时间从几点开始计。
这三处看清了，才知道自己是在配合调查，还是已经在被调查。
二、进门之前要把三件事定死，临场反应救不了场
（一）谁去，老板去还是经办人去
该去的人自己去，不要找人替，也不要带一屋子人。
被通知的人是谁，谁就到场。替人去有两个后果：被认定为不配合，以及替的人不了解细节，说错一句要用后面几个月去补。能带的只有两种人：
- 全程经手这个项目的经办人，负责核对时间、金额、单据。
- 律师，在门外等候，事前把说法捋一遍，事后核对笔录。
侦查阶段律师没有在场权，这一点要提前讲清楚，别指望有人替你说话。
（二）带什么，合同和凭证带原件还是复印件
带能证明履行动作的那几样，原件备查、复印件提交，不要整车拉过去。
该带的四类：
- 合同、补充协议、变更函、验收单。
- 付款凭证、发票、对账单、收据。
- 催告与回复的往来函件、快递单。
- 与对方沟通的原始载体，手机、电脑里的聊天记录不要只导成截图。
不该带的两类：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客户资料；来不及核对、自己也没看过的账册。
带得越多越显得配合，这是错觉，材料一旦交出去，解释成本就转到你身上。
（三）说到哪一层，哪些必须答，哪些可以留到后面
只讲自己经手的事实，不讲推断、不评价性质、不替别人回答问题。
四条边界：
- 自己签的字、批的款、见的人，如实讲。
- 别人的动机、别人的决定，不知道就说不知道。
- 记不清的金额与时间，说记不清，回去查了再补，不要估。
- 对是否够罪的法律评价，不主动下结论。
不知道和记不清是允许的回答，猜出来的数字不是。
三、现场这几句答错，后面几个月都在补
（一）钱去哪了，怎么答才不像挥霍
按用途分类答，每一类指向一张凭证，不用形容词。
提前做一张资金用途表，四栏：时间、金额、收款方、用途。现场按这张表答，避开三种说法：
- 花掉了、用掉了，这类笼统表述最容易被记成挥霍。
- 记不清了，出现在大额支出上会被当作回避。
- 都用于经营，没有凭证支撑就是空话。
账做得糙不是问题，说不清才是问题。
（二）为什么没履行完，讲原因和承认故意差在哪
讲客观阻碍，不替自己认定主观明知。
可以讲的原因，都要落到证据：上游断供、验收标准变更、对方临时加项、市场突变。不能碰的一句是，我当时就知道做不完。
担心做不完是商业判断，知道做不完还签是主观明知，两者之间隔着全部刑期。
区别这样摆：
- 担心，对应的是当时的会议记录、内部沟通、融资动作。
- 明知，对应的是隐瞒、伪造、转移。
（三）合同谁定的、谁签的、谁收的钱，怎么一层层说清
三层分开讲，讲自己那一层，不替上一层揽，也不往下一层推。
- 决策层，定的是签不签、定价、收多少。
- 执行层，办的是盖章、收款、对接、发货。
- 名义层，挂名法定代表人、代持股东，未参与经营。
把责任往下推给员工，短期看是自保，长期看会被当作不实陈述。
四、退钱的时点选错，退多少都白退
（一）立案前退和立案后退，落在哪里不一样
立案前退，争的是要不要立案；立案后退，争的是强制措施与量刑。
按阶段排：
- 立案前主动退还并说明资金来源，可能影响是否立案、是否采取强制措施。
- 立案后退赔，影响取保候审与量刑建议。
- 审判阶段退赔，主要落在量刑。
退钱不等于认罪，但退钱时写下的每一个字都会进卷宗。
（二）退款说明里哪句话最容易反咬
写清偿，不写认罪；写争议，不写欺骗。
三处措辞要改：
- 写退还款项，不写退还赃款。
- 写对合同履行争议先行清偿，不写因骗取而退还。
- 分批退的，写清批次、金额、条件，不承诺自己兑现不了的期限。
说明写错，等于自己给办案机关递了一份定性材料。
五、公司这头先稳住，人才不会乱说话
（一）账户被冻结，工资和货款怎么走
先分清是刑事冻结还是民事保全，两条路的解法不同。
要处理的三件事：
- 工资，走其他未被冻结的账户，依法申报，不用个人账户长期垫付。
- 供应商货款，按合同顺位谈展期，留下书面记录。
- 税务申报不能停，停报会引出第二个问题。
公司停摆不会让人同情，只会让资金去向更难解释。
（二）合同、聊天记录、付款凭证，先固定哪几样
先固定时间线，再固定证据，顺序反了就是一堆散件。
- 时间线：签约、首付、开工、催告、停工的日期与对应动作。
- 原始载体：手机、电脑、邮箱原样保留，截图替代不了原始记录。
- 第三方记录：物流签收、银行流水、验收单、监理记录。
三件事一件都不要做：改合同、补签字、删聊天记录。
六、三起案件，同类指控，三种落点
三起均由卓安律师团队办理，信息已脱敏。
第一起，装修合同停工。 某装饰经营部实际控制人以套餐价与多名业主签约收取预付款，资金链断裂后工程停滞，被以合同诈骗立案，前期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十个月。团队先把预付款逐笔还原成工资、材料、房租，再调取供货渠道与施工进度记录，证明签约时有部分履行能力、履约中确有推进。检察机关认定属经营不善导致的违约，作出不起诉决定。
第二起，工程保证金。 某承包方以自己公司名义签下矿区土石方承包合同，成立项目公司、租场地、招人、装修，因自有资金不足，收取工程队保证金五十万元填补前期缺口。侦查阶段被批捕，前后羁押近一年，其始终陈述不知道上游合同已经作废。案件两次退回补充侦查，查清这一说法与往来邮件、证人证言一致，保证金也确实用于项目前期支出，检察机关最终作出不起诉决定。
第三起，项目批文缺失的分包。 某项目团队在未取得建设许可、无项目授权的情况下，由他人代表多家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与分包协议，收取保证金与投资款，被以合同诈骗提起公诉。辩护调取投资协议、备案材料与三年往来邮件，指出项目真实存在、授权链条只是中间断了一环，控方对各签约人分工未查清。法院审理期间，检察机关撤回起诉。
三起案件里，陈述的作用是别把事实说错，不是把事实说圆。
七、涉及的主要法律依据
-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二百二十四条：合同诈骗罪，列举虚构单位、虚假担保、先小额履行诱骗、收受财物后逃匿等五种情形。
-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六十四条：违法所得追缴与责令退赔，被害人合法财产及时返还。
-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》第一百一十九条：传唤、拘传持续时间一般不超过十二小时，重大复杂案件不超过二十四小时。
-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》第一百二十四条：询问证人可以在现场、单位、住处或者证人提出的地点进行。
-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》第八十五条：公安机关拘留人时必须出示拘留证。
-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》第五十二条：严禁刑讯逼供和以威胁、引诱、欺骗等非法方法收集证据，不得强迫任何人证实自己有罪。
-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》第五十六条：以非法方法收集的供述、证人证言应当予以排除。
-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》第六十七条：取保候审的适用条件与保证方式。
- 《最高人民检察院、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（二）》（2022年）：合同诈骗等涉企经济犯罪的立案追诉数额与情节标准。
本文仅供参考，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。
祁增燕 卓安（西宁）律师事务所主任
